第(2/3)页 石野亚桥凑近了些,观察墨色。 墨色沉静,乌黑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紫光,那是宋代松烟墨特有的光泽。松烟墨是用松木烧烟制成,墨色黑中带紫,历久不变。 明代以后多用油烟墨,墨色黑中带亮,光泽更强,但那种幽深的紫光却消失了。 墨迹入纸三分,边缘有自然的晕染,但轮廓依然清晰。 这是好墨、好纸、好笔共同作用的结果,也是近千年岁月沉淀的见证。新写的字墨浮于纸,年代越久,墨与纸的结合越紧密,最终融为一体,墨即是纸,纸即是墨。 石野亚桥不由微微点点头,之后又观察了纸张的边缘。 边缘有轻微磨损,那是长期保存、反复展卷留下的痕迹。磨损处自然圆润,没有人工做旧的生硬感。有些地方还有细小的虫蛀,虫洞边缘有褐色的氧化痕迹,那是几十年前甚至上百年前就蛀出来的,不是新近所为。 石野亚桥放下放大镜,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胸口,难得,难得呀!纸张是对的,墨色是对的,年代痕迹也是对的,这就已经算是极品了! 但这还不够,书画鉴定,最关键的还是笔法。 石野亚桥再次拿起放大镜,开始逐字分析,从右上角的款识开始。 “正月十八日公琸仁弟足下。” 这十个字,是写给收信人的。公琸,即葛公绰,蔡襄的妻弟。 石野亚桥研究过蔡襄的生平,蔡襄的妻子姓葛,葛公绰是她弟弟,与蔡襄关系密切,两人常有书信往来。 “正月十八日”五字,起笔圆润,收笔有力,笔势连贯却字字独立。 这是王羲之的遗韵,但又带着蔡襄自己的特点——比王羲之多了几分厚重,比颜真卿多了几分灵秀。 石野亚桥的目光落在“正”字上,第一笔横画,起笔稍重,然后轻提,收笔处微微顿挫,那是典型的颜体笔法。 但接下来的竖画,却又带着王羲之的飘逸,不是直上直下,而是微微向左倾斜,让整个字显得生动而不呆板。 这让石野亚桥有些不解,按照正常情况来说,这有些不符合蔡襄的风格,但也不是完全不符合,况且这是一封家信,又不是写给某位名人的字,随性一些也可以理解。 接下来,月字的写法更是精彩,两横一竖,笔画简单,但蔡襄写得极有韵味。 第一横轻灵,第二横厚重,竖画微微弯曲,像是一弯新月。那种微妙的变化,不是刻意设计,而是随手写来,自然而成。 日字的最后一横,收笔处有一个微小的回锋,这可是蔡襄的习惯性动作,石野亚桥在研究蔡襄的拓本时就注意到这个细节,此刻在真迹上看到,心中一阵激动。 随后,他手中的放大镜他下移。 “襄启”二字,是信的开头。 第(2/3)页